在google上搜索“马屁股 航天飞机”,搜出了5270项,一直翻到第25页,才看到对那个广为流传的故事的异议。从这篇文章看出来两个问题:其一,大家都引用马屁股决定航天飞机的例子,就是路径依赖;其二,要能全面真实的看一件事情,多么的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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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径依赖”的谎言
刘正山(《国际金融报》2002年12月13日)
在当前经济学界,“路径依赖”是一个使用频率极高的概念,说的是人们一旦选择了某个制度,就好比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惯性的力量会使这一制度不断“自我强化,让你轻易走不出去”。一个广为流传、引人入胜的例证是:现代铁路两条铁轨之间的标准距离是四英尺又八点五英寸。为什么采用这个标准呢?原来早期的铁路是由建电车的人所设计的,而这个正是电车所用的标准。电车的铁轨标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原来最先造电车的人以前是造马车的,而他们是源用马车的轮宽标准。那么马车为什么要用这个一定的轮距标准呢?因为如果那时候的马车用任何其他轮距的话,马车的轮子很快会在英国的老路上撞坏的。为什么因为这些路上的辙迹的宽度是四英尺又八点五英寸。这些辙迹又是从何而来的呢?答案是古罗马人所定的。因为欧洲,包括英国的长途老路都是由罗马人为它的军队所铺的,所以四英尺又八点五英寸正是罗马战车的宽度。如果任何人用不同的轮宽在这些路上行车的话他的轮子的寿命都不会长。我们再问,罗马人为什么以四英尺又八点五英寸为战车的轮距宽度呢原因很简单,这是两匹拉战车的马的屁股的宽度。故事到了此还未有完结。美国航天飞机燃料箱的两旁有两个火箭推进器,因为这些推进器造好之后是要用火车从工厂运送到发射点,路上要通过一些隧道,而这些隧道的宽度只是比火车轨宽了一点,而火车轨的宽度是由马的屁股的宽度所设定的。所以,可以得出结论:“路径依赖”导致了通过铁路运输的,象征着现代文明精华的美国航天飞机的火箭助推器的宽度,竟然是两千年前便由两匹马的屁股宽度所决定的。
上述“例证”,读起来令人兴趣盎然,并促使诸多学者津津乐道,甚至作为严肃的学术研究依据,行文著书。但是,如果你对铁路和航天常识稍稍了解,会发现,上述这种说法简直是子虚乌有、胡编乱造的故事!笔者查到的资料表明,1815年,世界首辆实用的蒸汽机车头被乔治·斯蒂芬森发明出来,当时,铁轨的宽度为1.42米,折算为4.65902英尺;后来,乔治·斯蒂芬森把铁轨的宽度增加了1.3厘,为1.44米,即4.72464英尺,成为“标准轨宽”。显然,轨宽并不等于那些学者所说的“四英尺又八点五英寸”!至于航天飞机,据了解,目前只有美国和前苏联研制出来了。其中美国有4架现役航天飞机,它们分别是:“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发现”号航天飞机、“亚特兰蒂斯”号航天飞机和“奋进”号航天飞机。前苏联(俄罗斯)的“暴风雪”号于1988年首飞后一直被闲置。“暴风雪”号航天飞机长36.4米,机身直径5.6米,翼展24米,火箭助推器的宽度(从图片上看)大约3米以上;美国研制的第一架航天飞机“哥伦比亚”号,总长56.14米,固体火箭助推器直径3.7米,高45米,每枚能产生1200吨推力,发射升空2分钟后与轨道器脱离,回收后能重复使用20次。3.7米宽的火箭助推器,会和两匹马屁股的宽度相等吗?
如果我们单纯的强调“路径依赖”的作用,或者说坚持“制度决定论”,那么,现实世界的大量事实就无法获得解释。制度(游戏规则)的重要性是不可否认的,笔者也一直强调它的作用,但是,我们必须正视这一点——制度只不过是决定经济发展的函数中的主要变量之一,但不是主要变量的全部。例如,最近美国众多大公司不断曝出财务造假丑闻,就不是单纯的制度问题。美国人讲究透明、专业、效率、诚信,企业主管对此四大原则信守不渝,视为教条,这在世界是出了名的。美国的GAAP会计及查账制度,被评为全球典范。但是众多大公司和相关机构还是勾结起来造假。为什么?在很多情况下,人们会超越游戏规则行事,正如马克思所说的:如果利润率高达300%,资本家可以冒上绞刑架的风险。美国公司财务造假情节如此恶劣,根源就在于新经济的“创新性破坏风暴”,它导致企业获利缩水,人力资本大失血,资金循环和扩张要求又被新经济产业所割断,巨额资金被无效损耗,企业新的业务投资随之萎缩,于是,资本面临无法补偿的危机,造假就成了企业的必然选择(笔者在《羊城晚报》2002年9月10日《谁制造了美国公司造假丑剧?》有详尽分析)。
事实上,制度不过在规制着一部分或很大一部分经济的活动,而不是全部的活动,剩下的经济活动是在“体制外”进行的。长期以来,经济学家们始终忽视对“体制外”经济活动的研究,仅有的研究也不过把这些活动仅仅局限在所谓的“地下经济”或“黑色经济”而已,远远低估了“体制外”经济活动的范围和重要性。实际上,我们已经越来越看到,在发达的市场经济里,除了大企业和大银行之外,推动经济增长的更多的是中小企业和民间的金融活动,他们比大企业和大银行所主宰的经济更有活力和更有效率。他们所以有如此优势,是因为他们不在“体制内”,因而不受规范的制度的约束,从而更“真实”。
如果现实世界象本文开头“例证”所坚信的那样,或者新制度经济学者所绝对化的“路径依赖”理论充分发挥作用,马车不可能进化到火车,也不会出现什么飞机之类的新玩意,我们肯定还在用马车!我们可能仍处在原始社会,倚赖采摘野果、狩猎和捕鱼等为生,穿着树叶或野兽皮毛。但事情就是有点怪,我们竟然有了火车和飞机,比并从原始社会进化到自然经济社会,然后进步到产业经济社会,到现在又向“新经济”社会迈进(也有人认为我们已经跨入了“新经济社会”的门槛)。但奇怪的是,我们竟然绕开了“路径依赖”陷井!